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电子版 - 第342期(2018年3月24日) - 第03版:03      语音播报
 

真 假 幻 灭 且 行 且 思

作者:电气信息工程学院 刘涛


  回顾最近在舆论场掀起波澜的“江歌案”,江妈为让凶手得到应有惩罚而苦苦探求实情,使得这场扑朔迷离的案件渐渐在大众面前水落石出,在这场案件面前,被公众谴责的除了陈某的残忍还有刘某人性中“虚”且“假”的成分。事有真假,人有虚实。真实和虚假,这是一个永恒存在的话题,更是人人都会面对的现实。我们向来崇尚真善美,反对假恶丑。因此,我们追求一切真实的、良善的、美好的事物,而对于虚假则唯恐避之不及。
  在这里,我不想讨论真假本身内容的对错,而是想去试着探究人们在对真假判定和认知上的问题。作为一名普通的校媒学生记者,接触最多的莫过于新闻报道,它是用文字在传播事件信息。而在现实社会上,偶尔也会发生明明早已切实报道,最终却又事件反转的现象。众所周知,新闻要求内容的真实性,但其时效性则在某种程度上约束了它,使它很难达到客观真实,即记者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精力去了解全部,只能不断地采访调查力求达到动态的“新闻真实”,这也就是会发生“新闻反转”现象的主要原因。而现在网络的普及使得信息交流便捷化,各种不断更新的“事实”在将事件还原真相的同时,也在向远离真实的虚假靠拢。
  然而这些虽并非新闻本身的错,但面对我们所能接触到的最接近事件真相的信息时,我们至少需要做两件事才能保证自己不被虚假愚弄,一是对信息可信度的判定,二是无论信息真假又或是是否获得我们的信任,我们在思考事件的同时也要停下去思考我们的判定方式和自身的认知能力。
  就2016年的“罗一笑事件”来说,原本是一位父亲,为自己身患白血病的女儿筹爱心捐款。但却因之后曝光的深圳三套房,问题婚姻的事件而受到大众的质疑。罗尔女儿患病为实,但掩盖修饰,营销图谋,蒙蔽大众,利用众人的善意换取金钱,使之最终成为一场将一个孩子无辜的生命推到公众眼前的血的营销。公众由接收信息甚至审判信息的受众成为被信息捉弄的玩偶,最终的恶性反馈只能使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家庭在恶意揣度中失去最后的希望。
  鲁迅曾对真假关系如是判定:“幻灭之来,多不在假中见真,而在真中见假。”女孩罗一笑真实的遭遇令人感伤,而父亲罗尔对遭遇消费的社会现实,这种真中掺假的营销却令人感到残忍。可是真的仅凭真假虚实就去判定一件事存在的好坏么,我们说罗尔“碰瓷”造成了社会的负面影响,所以它是坏的。那么倘若事件没有反转,剧情兜兜转转停留在一个父亲的爱和公众的善上,那么利用公众基于对初期报道不加防备的相信而付出的同情和爱心,让虚假的“惨”激发了人们心底最纯正的善良,然后毫无保留奉献,难道这样“善意的谎言”就真的“利病养病”么?公众的情是善,是我们需要的。而真相的残酷也是我们不得不面对和批判的。
  我们崇尚真实,讨厌虚假,却常有着这样的思维惯性:“城管和小贩发生纠纷,就‘脑补’城管暴力执法;教师与学生发生冲突,就‘脑补’师德沦丧;老人称大学生推倒自己,就‘脑补’大学生扶老人起来被讹诈……”诚然,这样的情况并不能全部责怪于我们恶意的揣度,但模式化的新闻报道,频发的事件真相已经让我们对于真实与虚假界限选择性忽视的同时加入了自己的意识,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事件本身是客观的,而我们却因为前一个类似事件的结果引导了它倾向的方向。
  渴望真实的我们真的喜欢它并且愿意去相信它么,还是会和我们对新闻现象的恶意揣度一样在评判时融入自己的主观倾好的意识?其实除了以上以新闻消息获取为主体的真假外,还存在着其他概念意义上的真假。
  现在生活中有种比较流行的句式“我可能有个假的......”,当自己受到委屈准备向父母寻求安慰却不料被父母“套路”,这时便开玩笑说到自己可能有个假的爸妈。那么真实的爸妈是什么样的呢,体贴关怀无微不至?调侃中的“假”父母是我们真实面对的,而我们所认为父母应该的样子却是臆想出来的,虚幻的。这样说来,当现实和我们所期盼的“真实”有所差距,我们对真假的追求有时其实并不是那么坚定,追求真实的初衷也变得模糊。
  顺耳的言语,赞美的评价对于大部分人的生活来说都不失为一种美味的调剂;现在风行的各种美颜软件,使照片成为“照骗”;“盛世风华”的妆颜背后进行自我陶醉;更不用说整形美容。这里并非判定行为对错,只是我们在真假选择之间,是否还记得追求真实的初衷?可从反面来说,虚假真的不好么?假花石像,拟物仿真填补修饰生活。网上商城、视频聊天、VR虚拟,它触而不及可以说它是虚假的,但作为工具源于现实,它又是真实的需求和存在。真实和虚假的界限真的有那么清晰么,还是随着时代科技的进步正在淡化?正如现在很多人在辩解虚假为真实生活的美化方式时,是否也正说明了这个问题。
  当我们作为信息的评判者或者是受害者,特别是对于新闻报道这种推广范围大,受众人数多的信息,而自己往往不是直接受影响的人时,我们对崇高道德的追求方向的选择会变得格外明确,喜真恶假的情绪也会格外强烈。可一旦涉及生活,和自己密切相关且是虚假状态的直接受益者时,我们对于初衷的追求却又偏向于“喜假恶真”,尤其是随着时代观念的改变和科学技术的发展,真实和虚假的已经不是简单的结果分析就能区分,更不用说判定对错利弊。
  真实和虚假该相信什么?对于新闻消息,这里借《真相》一书中的“六问”回答:
  1.我碰到的是什么新闻内容?
  2.我得到的信息是完整的吗?假如不完整,缺少了什么?
  3.信源是谁/什么?我为什么要相信他们?
  4.提供了什么证据?是怎样检验或核实的?
  5.其他可能性解释或理解是什么?
  6.我有必要知道这些信息吗?
  而对于生活中的真假事物和想法,我们有自己的选择,就拿中秋吃月饼来说:中秋有月饼,食为美味;望月有情思,念亦香甜。月饼在手,吃与不吃是个问题,食之何味,自尝自知自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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